黄前久美子的两个身体——北宇治吹奏部的政教二元体系研究

🔗原文由星垂於野发布于2024年6月3日

  吹学家对于北宇治吹奏部的权力体系及其演变已有诸多研究,但对于部长与顾问之间关系的着墨仍然较少,对顾问究竟有何职责有所争议。由于久三年“部长失格”事件中,部长与顾问是主要矛盾,有必要重新审视二者的权力关系。本文认为,此次事件本质上反映了黄前部长作为世俗的政治权威,与泷升顾问作为神性的宗教权威之间存在的张力。

一、音乐之神的选拔:“主教”泷升掌握的宗教权力

  很多吹学家都对顾问这个职位到底有何权责感到疑惑,根据已有研究我们可以发现,顾问拥有决定选拔结果的绝对权力,但又不参与吹奏的实际管理、不干预吹奏部干部的人事安排,超然于社团之外。选拔决定权的本质,是顾问所掌握的音乐(神学)知识,远超作为“凡民”的吹奏部学生,以“主教”的姿态代表“音乐之神”来评判学生们的音乐水平。能够入选A编即是音乐之神的选民,被淘汰之人则是神的弃民。这种选拔是非世俗的,因为无论是否入选,都不影响普通社员参与社团日常活动。同理,吹奏部的实际管理、社团氛围属于世俗事务,应由部长及干部自行完成,不在泷升的教权范围内,落选A编也不影响之后的干部晋升(有夏纪的先例在,小奏在久四年仍可进入领导层),这就是北宇治吹奏部的政教二元体系。然而,所谓“神选”的标准本来就是非常模糊的,甚至是神秘的、不可言说的,完全依赖顾问(主教)对音乐(神学)的理解和诠释,这就为学生质疑选拔标准、引发冲突埋下伏笔。

二、黄前久美子的自然之体与政治之体

  部长是吹奏部的世俗权威,以“君主”的姿态统领社团。在久三年的关西赛前选拔中,久美子自身的矛盾之处十分明显。作为部长,她要求Mayu绝不放水,完全贯彻“实力至上主义”行事;作为久美子,她又无法坦然面对失去soli的情况。这就是“国王的两个身体”——久美子有一个“自然之体”,即她私人的肉身,会生病、疲弱,有自己的私心;同时,她的部长身份又给了她一个“政治之体”,永远存续、不可朽坏、大公无私。久美子对“两个身体”关系的处理,是她没能解决前期Mayu问题的根源。Mayu在入部后显示出想与久美子交心的意愿,想要的是久美子的“自然之体”,但久美子只向其展示“政治之体”,完全站在部长的立场上,代表“吹奏部全体部员”对其讲话。但这种做法显然没有让Mayu产生情感认同,反而导致了Mayu未能融入共同体之中,留下了政治隐患。

三、部长何以失格:高坂丽奈的政治神学

  尽管北宇治确立了“部长的归部长,顾问的归顾问”这样政教分立的二元体制,但久三年出现了两个关键改革:选拔次数增加,领导层设立了领队职位,这都是扩大教权的改革。从人事权的角度看,领队是世俗领导集团的一员,由上一任部长任命。但从实际职权上看,领队负责吹奏部的音乐训练,可以视为顾问音乐指导权的延伸,这就导致了世俗政治权力与宗教权力之间产生了交叉,而久三年改革尚未对此做出清晰的制度设计。更进一步的是,出任首位领队的高坂丽奈同学,是“音乐之神”和“主教”泷升的激进主义虔诚信徒。在久美子丢掉soli后,高小姐一开始的反应没那么激烈,因为就算久美子的“自然之体”对落选soli有失落情绪也无伤大雅。但随着吹奏部内部的不满声音增多,久美子对泷升的怀疑就不再是她个人的事,而是在代表吹奏部挑战选拔结果。因此高小姐提出的问题非常尖锐:吹奏部必须信仰音乐之神,一切质疑“主教”的声音都要被异端审判。久美子的“政治之体”是代表吹奏部的世俗权威,不能挑战泷升顾问作为“主教”的权威。所以久美子质疑泷升,意味着她失去了政治权威的合法性,这就是“部长失格”话语所蕴含的实质,也最终指向了“君权神授”的概念。

四、“无头政治”的难题

  高坂丽奈的政治神学理论有两个明显的问题,其一是在理想情况下,久美子的“两个身体”应该是合二为一的,而不是相分离。在前期与Mayu的沟通中,久美子就出现了人格分裂的情况,导致困局无法打破。如果久美子坚持泷升是对的,那她可能产生的自我怀疑如何能得到解决,需要一个答案。其二也是更重要的是,北宇治吹奏部真正的统治合法性,并非顾问授权给部长,而是顾问和部长都来自吹奏部社员的授权,这一点是每年开头顾问和部长共同确认的。在这个意义上讲,吹奏部真正的“政治之体”,已经变为了全体社员本身,部长则是身体的“头”。如果部长失去了相对于顾问的独立性,而宗教性的顾问又是超然物外的,那么吹奏部就成为了“无头之躯”。事实上,前久美子时代的北宇治正是陷入了另一面极端的“无头政治”,即声部长会议架空部长权威,吹奏部因此人心涣散、陷入治理失调,最终引发“南中之乱”。可见,北宇治不能没有“头”,久美子部长的权威必须得到维护,在吸纳、整合部员意见的基础上行使统治权。只有这样,才能实现“政治之体”的永恒不朽。